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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了我的“蒜”盘
http://www.cubn.com.cn/ 商业调查  2017年11月20日

■中国联合商报 记者 毕淑娟 北京报道
  在去年的“蒜你狠”之后,今年的“蒜你完”接踵而至。今年9月底以来,冷库大蒜开卖后的价格一路下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每斤就下跌了三四毛钱。而之前将大蒜存入冷库储存的经销商,现在一吨至少要赔上千元。因价格过山车被称为“白老虎”的大蒜,其背后的囤蒜产业链遭遇重创,一些经销商不惜血本地甩货背后,大蒜产业怪圈再度引发关注。
            
  打错“蒜”盘
  
  最近一年多来,在“中国大蒜之乡”——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库内大蒜价格从去年9月至今年3月中旬一直维持在7元/斤,随后价格一路上涨,到4月底5月初一度涨到10.5元/斤,随后价格出现断崖式下跌,至今跌至1.9元/斤左右,较最高价格跌幅超80%,已大大超过“腰斩”程度,几乎可以用“脚踝斩”来形容。
  《中国联合商报》记者走访济南市多家超市发现,目前超市售卖的大蒜价格在5元/斤左右。一位超市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去年同期,大蒜价格一度突破了10块 (每斤),今年最低的时候只有三四块,想不到会跌到这么低。”
  随着大蒜掉价,大肆囤蒜、高价囤货、囤蒜商之间相互倒手这样热闹的“洛阳纸贵”景象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囤蒜商争相出货,一些人甚至不惜血本地清仓。囤蒜商刘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在清仓了100多吨的库囤蒜之后,刘先生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甩出去了。”他如释重负地说。这笔生意,他总共亏损了十几万元。而像刘先生这样打错“蒜”盘的囤蒜商不在少数,现在每吨至少要亏损1000多元。
  据业内人士介绍,像刘先生这样的交易模式,在当地被称作“炒蒜”。在2010和2016年,蒜价涨到4元/斤多的时候,还有人大量囤蒜。炒蒜商之间还会相互倒手,当这批蒜走到消费者手中的时候,已经加过了好几轮价。像这样发“大蒜财”的人每年都有一波。
  卓创资讯农产品分析师崔晓娜告诉记者,“炒蒜人”一般是长期钻营在大蒜经销链条上的“业内人”,他们从供应链角度看到商机,通过囤货、鼓动农民惜售等方式人为抬高蒜价,然后伺机抛售,牟取利润。
          
  背后的真相
  
  据崔晓娜介绍,蒜价周期是决定炒蒜商“战绩”的重要指标,在2009-2010年的“蒜你狠”周期中,大蒜价格一度疯涨超过100倍,甚至超过猪肉和鸡蛋价格;在2016年最近一轮的“蒜你狠”中,大蒜全年批发均价为每公斤11元,同比涨88%,比2010年历史高位涨22.9%。
  大蒜价格暴涨暴跌的“蒜周期”已成为农产品价格波动的一个样本。农产品的价格周期,主要是由于农产品供求易陷入一个被称为“发散型蛛网”的循环:一旦某种农产品价格大涨,往往会吸引大批农户跟风种植,随后因供大于求而价格暴跌,导致农户纷纷放弃种植,然后又因产量大幅减少而价格暴涨。
  “实际上,农产品如大蒜、生姜、大豆等领域都有‘蒜周期’现象,价格的剧烈波动往往受伤最重的是农民,因为价格高的时候,大部分利润环节被中间商获取,即‘价高伤民,价贱也伤农’。” 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应用经济学博士后盘和林说,“因此,核心在于保护农民的稳定利益。”
  在盘和林看来,近年来,从“蒜你狠”到“蒜你完”,从“倒霉蛋”到“火箭蛋”,以及猪肉价格的大幅度价格波动,其背后都有热钱、游资炒作等金融的身影。
  “不过,实事求是地说,‘姜你军’、‘豆你玩’、‘蒜你狠’,虽然是一种不合理的投机行为,但本身也是市场运行的一部分,违法的边界十分模糊,很多时候难以用行政手段进行管制,且管制的成本过高。” 盘和林说。
  他进一步指出,当前的农产品价格波动,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市场供需所引发的,而是投资属性所导致的“金融性周期”,其根本原因在于我国农产品市场用于维持价格稳定的金融手段欠缺。因此,保护农民稳定利益还须从金融入手。我国亟须构建服务于现代农业的金融体系,以金融手段来平抑农产品的“金融性周期”。这才是“蒜你狠”、‘姜你军’等问题的治本之策。
            
  投保扩种
  
  刘先生告诉记者,近两年大蒜保险的出现和扩大覆盖范围令一些农民摆脱了恐慌心理,安心种蒜。
  据记者了解,在山东金乡县,2015年共投保大蒜16.7万亩,占全县大蒜种植面积的25%,而今年投保大蒜已经达到60万亩,基本实现了大蒜目标价格保险全覆盖。
  此外,今年大蒜保险目标价格为2元/斤,比去年的大蒜目标价格1.73元/斤上涨了0.27元/斤;保费则由50元/亩降低到40元/亩,蒜农自愿参保。保险期间,大蒜实际价格低于目标价格时,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公司将对跌幅部分进行相应赔付,切实保障蒜农利益。
  受此利好影响,今年不仅山东、河南、江苏等大蒜主产区种植面积增加,一些小产区大蒜面积扩大更为明显。据介绍,东北大蒜为4月播种,9月上市。山东等地大蒜为一年两季,一季是10月播种,次年4、5月上市。
  中国农科院今年初发布的一份报告中指出,去年10月大蒜播种面积保守预计约增长10%。一位金乡蒜商告诉记者,去年和今年大蒜播种前,价格过高,山东、河南等主产区蒜农种植积极性高,“我估计种植面积增长21%以上,产量增幅更高。”
  业内分析人士认为,农民继续种植大蒜的理由主要有如下几点:一是“赌博心理”,由于今年大蒜价格偏低,一些蒜农以为今年大蒜种植面积肯定会有所减少,从而导致来年大蒜价格可能出现大涨,如果“赌对了”,那么明年便能发“蒜”财;二是由于今年蒜价下跌,蒜种价格同样下降,一亩地比去年要低约千元,只要来年大蒜高于今年便不会赔本;三是根据农户经验,一般情况下,种蒜效益要高于种小麦。
  不过,上述分析人士表示,蒜农能否获益取决于来年的蒜价。从目前来看,近期气候对大蒜苗情没有妨碍,如果不出现大的自然灾害,来年大蒜丰收已成定局。保险产品虽然大幅缓解了农户种植压力,但大蒜价格“过山车”的产业怪圈仍待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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