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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碗红烧肉——谨以此文献给建军91周年
http://www.cubn.com.cn/ 专题  2018年7月30日

■文/ 胡宇
  军装虽然脱下一年了,被誉为“纪律部队”的纪检监察新岗位,同样忙得团团转,军营的往事无暇回首。中午机关食堂做了红烧肉,色泽红润,口感软糯,感觉很文气,不像在部队时的大块头、有嚼劲。舌尖的挑剔,引发了军旅追忆,瞬间想起当兵时吃过的三碗红烧肉,一辈子忘不了。
    
  第一碗红烧肉,是新兵拉练的营养品
  
  1990年初冬,17岁的我离开家乡安徽灵璧,参军来到千里之外的中原军营。我们团是1927年诞生在闽东革命根据地的红军团,后来成为新四军一师骨干力量,具有悠久历史和革命传统,吃苦耐劳,勇于冲锋,敢打必胜,从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对越自卫反击战烽火硝烟中一路走来,战功卓著,将星闪耀,英雄辈出,几十年风雨洗礼,一直从山区游击队成长为共和国放心的铁拳头。
  部队为打牢新兵军政素质基础,白天正规训练之余,每天晚上都要组织发动“小群练兵”。蛙跳、俯卧撑、仰卧起坐、单双杠、五公里,寒冷的冬夜,天天都是一身汗。那时候老是饿,总感觉吃不饱,睡觉前能吃上一碗热泡面就开心得不得了。夜里站岗时,皎洁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高空,看着亲切就是不说话,白天龙腾虎跃的营区安静的让人寂寞惆怅,此时非常想念远方的父母和亲人。训练艰苦、营养不足、思乡情深,只能把苦、累、饿埋在心里。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想念妈妈做的红烧肉,就趁着请假机会独自跑到营区靶山旁的小河边,使大劲痛快哭了一场。但是,擦干眼泪,还要接着训练。看看冻裂的双手,想想明天的任务,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这坚熬的日子。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新兵下连,总是天真地想象下连以后就不苦了。其实,后来才知道,日晒雨淋、风餐露宿,爬冰卧雪、摸爬滚打,抗震救灾、保家卫国,当兵什么时候不吃苦呢?
  下连前,新兵营组织了考核拉练。营长动员说:“考验同志们的时刻到了,要敢于扛红旗、当尖兵、争第一!”这是对我们3个月艰苦训练的综合检验,大家都很期盼。于是,冬日的黎明,凛冽的寒风,我们打着背包扛着钢枪,黑咕隆咚中一路披荆斩棘负重开拔了,意气风发地在嘹亮的军歌中阔步前行。很快,一天下来,脚上起了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痛。指导员一边带领我们继续前进,一边做动员:“我们团涌现出的电影《英雄儿女》男主角王成的原型,三连老连长杨根思同志,是享誉朝鲜战场的英雄,同志们要敢于胜利,向老连长看齐呀!”也就是在拉练的路上,我们第一次听说了杨根思连长提出的“不相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的“三不相信”精神,顿时力量倍增,青春洋溢的新战友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地往前冲。而这句话,去年“八一”前夕,习近平主席在内蒙古朱日和训练基地举行的庆祝建军90周年纪念大会讲话时,首次正式对全军官兵提出明确要求。那一天,披星、戴月,攀山、越岭,淌水、过河,大家都很兴奋,感觉好像真的要上战场一样。距离集合时间一小时,我们红二连第一个提前集体到达目的地。全连官兵欢呼雀跃!晚上,连队改善伙食,每人都分了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满嘴流油的快感,大块朵颐的满足,勇于胜利的滋味,至今难忘。
  此后,27年军旅岁月,历经风雨,饱经沧桑,感觉那碗唇齿留香的红烧肉,给我带来一生前进的力量。
  
  第二碗红烧肉,是长江抗洪的慰问品
  
  1998年仲夏,神州遭难,大雨滂沱,南北夹击,长江、松花江、嫩江同时碰上百年一遇特大洪灾。
  6月初,我们师奉命抽调5000精兵,紧急驰援武汉,支持长江抗洪。就在3月,中央军委关于部队精简整编的消息传到了我们师。70年来,我们师官兵一直听党话、跟党走,始终努力去做到“党叫干啥就干啥,党叫干啥干好啥”。忠诚的血液,坚定的信仰,勇猛的作风,顽强的意志,是全师官兵在师党委坚强领导下,从胜利不断走向胜利的根本保证。
  36天抗洪战斗,波澜壮阔,气吞山河,全师官兵参加急难险重大小战斗百余次,负责防御堤坝上千公里,转移受灾群众近万人,抢救群众财产难以计数。最难忘的王家坝堵管涌战斗,全师官兵冒雨连续奋战12个小时,从师长、政委,到机关驾驶员、理发员,前线官兵全部参加扛沙袋、堵管涌硬仗。这个口子如果堵不住,武汉岌岌可危,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天,武汉地区时而气候闷热,时而暴雨如注,官兵们有任务就上,衣食住行没有规律,生活秩序全乱套了。尤其是,很多官兵因为在水中浸泡,造成了指战员大面积烂裆,这是个很麻烦很痛苦的事。尽管又苦又累又危险,但是没有任何人贪生怕死。大堤上,一面面“共产党员突击队”“机关突击队”“红军连突击队”鲜红的旗帜迎风飘扬;一条条“人在阵地在,水到堤坝稳”“不知明天干什么,知道今天怎么干”“听党指挥,决战决胜”醒目的横幅荡气回肠!
  有很多故事已经忘记了,还有很多战友一直铭记心底。连长王保东,安徽老家洪灾后房子泡在水里损失惨重,自己和指导员带领战士们始终坚守岗位,是“舍小家顾大家”的生动写照;副营长吕行,老人车祸回不去,虽然心里着急,但是依然带领官兵全程参加抗洪战斗;团政委陈智勇,从集团军组织处长岗位下到基层锻炼,因带队在大堤执行任务,儿子红斑狼疮到南京治病受到直接影响……
   滚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而英雄的背后,是很多苦涩的泪水、无私的奉献和与大自然勇敢的较量。但是,他们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即便是抗洪一结束,自己可能被安排转业、退伍、离开火热的军营,也要以挺拔的姿态告别军旗!这就是我的老部队和老战友,忠心向党,热爱人民,铁骨铮铮,敢于担当。
  离开湖北凯旋回师的那天晚上,我们全师官兵举行了简朴隆重的会餐仪式。当地政府和人民群众给我们送来了大量水果、食品、日用品,餐桌上的那碗红烧肉是慰问品,打了胜仗吃起来格外香。那一刻,从淮海战场的小推车,到沂蒙红嫂熬的鸡汤,再到抗洪战场的红烧肉,红色基因,一脉相承,“人民军队爱人民,人民军队人民爱” 的鱼水深情在我心中挥之不去,久久回荡。
  凌晨3点,编队出发。再回首,洪魔已伏,大水退去,重建家园初具模样。呵护母亲,天佑中华!原本为了不扰民的出发时刻,父老乡亲眼含热泪,目送军车缓缓前进。在依依不舍的那刻挥别中,祖国安宁,人民安康,子夜安详!
  
  第三碗红烧肉,是告别军旅的纪念品
  
  2016年初春,我履新来到一个军种机关,负责新闻和文化工作。此时此刻,“首创首任”成为这个领率机关上上下下共同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我非常珍惜这个机会,用行动回答了组织的考验。一年来,先后完成了陆航试飞大队讲好强军故事、无人系统挑战赛等4项重大活动宣传任务,全年共带领直属单位新闻队伍在中央权威媒体发稿320篇,为宣传装备战线作出了积极贡献。
  在无人系统挑战赛活动中,记者多、时间紧、标准高、任务重、影响大,对接待、保密、安全都有极高要求。我作为业务主管,加班加点,挑灯夜战,在遵守八项规定制度前提下,努力协调后勤部门搞好饮食保障。尤其是决赛在京西大地一个试验场,保障难、气温低,第二天中午要在野外就餐。我提出,需要红烧肉。当上午比赛结束,中午就餐时,记者们纷纷赞扬我们部队红烧肉好吃、给力、有味道。作为一个要远离肉食的“中年油腻男”,我也吃了这顿铭心刻骨的红烧肉。因为,到了年底,我就要因为达到服役最高年限脱下军装离开军营,以后可能再也吃不上部队的红烧肉了,不由感慨万千,五味杂陈。这碗肉,我吃出了纪念的味道。
  对于退役,我有两点感悟:一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任何时候,作为党员干部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无论走与留,都是工作需要,都以大局为重,都讲素质觉悟,都看实际行动,切实全力以赴支持拥护军改;二是流水的营盘铁打的兵。此次军改,我军编制结构和力量规模调整翻天覆地,人民军队浴火重生。现在,无论换防转隶,还是精简整编,新营房里的人都变了模样。但走出去的人,对党的忠诚却永远不变。我作为军转干部,任何时候都会牢记并践行习主席强调要求的“铁一般信仰、铁一般信念、铁一般纪律、铁一般担当”。
  27年军旅生涯,我从基层报道员起步,一直脚踏实地,不懈奋斗。先后在原总装宣传部、原总参陆航部、陆军装备部3个总部机关工作过,纵向攀登,横向比对,开阔了胸襟,拓展了视野,得到了锻炼,有利于思考、探索和成长。有幸参加了全军新大纲试训、长江抗洪、鲁山扑火、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行任务、奥运安保、首届天津直升机博览会、陆航试飞大队典型宣传等涉及战略全局、国家层面、全军规模、军种属性的20多项重大任务的宣传工作,目的是希望从中学习锻炼、见贤思齐、收获提高,在风霜雪雨中锻炼摔打,在急难险重中经受考验,在大江大河中激流勇进。总地来说,不管是参与、是配合、是协同、是主抓,都能出色完成任务。
  前几天,我在党支部组织的“不忘初心,重温入党志愿书”党日活动中,向领导和同志们汇报的“小人物大情怀、小梦想大舞台、小文章大主题、小目标大志向”的“四小四大”党性锻炼总结思考,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要加强党性修养的问题。有段心里话,愿与大家共勉:“从军队到地方,脱下的是军装,不变的是信念,到哪里工作都是党的干部。从金戈铁马国防卫士到正风肃纪反腐战士,从军事舆论战线到纪检监察阵地,从肩扛军旗到身护党旗,我期盼在新岗位继续贡献一名党员干部的光和热”。
  退役一年了,想念部队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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