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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去美元化”风起云涌 美元霸权时代终结?
http://www.cubn.com.cn/ 聚焦  2018年11月30日

■中国联合商报 记者 毕淑娟 北京报道
  当前,伴随着愈演愈烈的贸易保护主义和全球化潮流“逆行”, “去美元化”也在全球范围内风起云涌,俄罗斯、土耳其、欧盟、中国等纷纷扛起“去美元化”大旗,从囤黄金到抛美债再到增持人民币,各国“去美元化”之路不停歇。这是否意味着美元的强权时代将要终结?美元“一家独大”的霸权地位还能维持多久?
  
  俄借“去美元化”摆脱制裁
  
  《中国联合商报》记者梳理发现,俄罗斯自今年4月以来加速外汇储备多元化,平均每月黄金增持量均超过20吨。在增持黄金的同时,俄罗斯还在4月和5月抛售了价值90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这远远超过了俄罗斯现有全部黄金储备的价值。
  俄罗斯央行7月初发布的报告显示,其外汇储备中美元占比下降,而黄金的占比超过17%。该国黄金储备已经增至近2000吨,自2000年以来,俄罗斯黄金储备增加了500%以上,但仍低于俄罗斯总统普京设立的储备目标。普京表示,“美元是有风险的,我们需要多样化的货币支付方式;同时,美国的国家债务也对美元构成风险。”
  德国拜罗伊特大学经济学名誉教授Thorsten Polleit认为,对于希望减少对美元依赖的国家来讲,持有黄金是一个明智之举。“如果俄罗斯决定用黄金来支持卢布,该国可能成为世界货币体系真正有力的游戏规则改变者。”
  10月初,俄经济发展部部长马克西姆?奥列什金表示,经济发展部、财政部、中央银行三个部门共同起草了降低俄经济对美元依赖的提议。而在8月末,俄第一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安东?西卢安诺夫与俄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也做出过类似声明。
  俄罗斯自由媒体网站近期发表题为《对美国的轻蔑:俄罗斯转向人民币》的文章称,“奥列什金计划”是对美国的挑衅言论及其打击俄经济的侵略性行为做出的报复性回应。最初,美国“切断”了俄罗斯制铝工业与美元的联系,现在美国正严肃讨论使俄大型国有银行与美国金融体系“断绝”往来的方案。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当然也在寻找美元的替代品。其中最为现实的选项就是人民币。彭博社的统计显示,在美国发起最新一轮对俄制裁之后,俄央行减持了810亿美元美债;同时,人民币在俄央行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从3%增至5%。
  俄央行今年6月称,俄罗斯对华原材料与商品出口贸易的9%是以卢布结算的,俄企业进口中国商品贸易的15%是以人民币结算的。而三年前的相应数据仅为2%和9%。
  中国是俄罗斯最大的外贸伙伴国,2017年两国贸易总额达870亿美元,2018年两国政府承诺将贸易额突破1000亿美元大关,中期目标(至2024年)是突破2000亿美元。双货币(人民币-卢布)支付体系可降低外贸中因汇率大幅波动引起的货币风险。
  不过,俄盖达尔经济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谢尔盖?扎沃龙科夫表示,人民币并不是可以自由兑换的货币,在国际结算中所占份额还很小。俄罗斯外贸的70%使用美元结算,15%使用欧元,12.5%使用卢布(主要用于独联体国家)。所以对俄罗斯而言,人民币还未成为重要结算货币。
  阿尔帕里公司分析部副主任安娜?科科列娃认为,如果各国本币都可(与中国或其他国家)自由兑换成美元之外的其他货币(如欧元、英镑、法郎、卢比等),那么各国都可以使用多种本币结算。这种结算方式很有前景,因为许多国家都不希望继续用美元结算,“但我认为这一进程不会很快”。
  
  欧盟入列“去美元化”
  
  9月12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在法国斯特拉斯堡向欧洲议会发表年度《盟情咨文》,主题为“欧洲主权时刻”。这也是容克任内最后一次发表《盟情咨文》,抓住这一机会,容克提出了一个愿景,欧盟应该团结在一起,共同提升欧元的国际地位,让欧元变成一种可以与美元相抗衡的全球储备货币。
  容克指出,在今年年底前,欧盟委员会将就提升欧元国际地位拿出具体建议,必须强化“经济和货币联盟”使欧洲和欧元更强大。在容克看来,在当前国际结算和支付体系中,还有很多可笑和荒唐之处。如欧洲80%的能源进口都要以美元支付,但是大部分都来自俄罗斯和海湾国家,只有2%的能源来自美国。再如欧洲公司购买欧洲的飞机需要支付美元。
  事实上,“去美元化”行动已经开始,今年8月,就有消息透露,德法正酝酿打造一套欧洲自己的全新支付系统,英国也参与了商讨,新支付系统要脱离的正是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SWIFT)支付体系。此举被誉为“迄今为止,对欧盟金融和货币自主权(针对美国)的最强烈呼吁”。
  据《中国联合商报》记者了解,SWIFT是一个国际银行间非盈利性的国际合作组织,会员为遍布200多个国家的上万家金融机构,这些机构间每日有数以万亿计的资金转移。虽然SWIFT体系的管理者声称自身在政治上是中立的,但实际上,SWIFT体系被认为由美国控制。美国曾强制利用SWIFT体系对他国进行制裁,要求SWIFT封锁、限制受制裁国的美元交易。
  德国外长马斯表示,我们不能让美国伤害欧盟利益,因此有必要通过建立独立于美国的支付渠道来加强欧洲的自主权,如创建一个欧洲货币基金组织,或者建立一个独立的新SWIFT支付体系。法国财长也表示,希望欧洲不是美国的附属。因此现在需要一个独立的金融工具,以避免欧洲成为美国本国法律“越界”制裁他国的牺牲品,目前尚不存在这样的工具,但各国央行可能会加入进来担任重要角色。
  不过,中国外汇投资研究院院长谭雅玲表示,德法开始考虑欧洲独立的结算体系与欧洲的经济发展和货币风险有比较大的关系,但是欧洲考虑这个问题还为时过早,目前更多的是一种舆论造势,想给对方颜色看看。“尽管欧洲有一个统一的中央银行,但是货币政策的执行需19个欧元区成员国协同努力。这些国家间产生的矛盾和分歧会很大,比如希腊和德国,希腊本身内在经济和德国很不同,所以他们在运用欧元的目的和实际产生的效果都会有很大差异。目前整个欧元区经济、政治、财政都没有融合,只是用货币结算来解决货币地位问题,具有挑战性。”谭雅玲说。
        
  多国央行向人民币靠近
  
  在全球“去美元化”进程中,不同经济体央行签订广泛货币协议堪称最便捷最有效的方法,这将有利于两个经济体商家在经贸过程中规避美元利差,实现货币上的利润最大化。
  11月20日,中国央行与印尼央行续签双边本币互换协议,规模2000亿元人民币/440万亿印尼盾,协议有效期三年,经双方同意可展期。而在不久前的11月12日,中国央行发布消息称,已经与英格兰银行(英国央行)续签了中英双边本币互换协议,协议规模为3500亿元人民币/400亿英镑,协议有效期三年,经双方同意可以展期。
  阿根廷央行11月8日也宣布,已经与中国的货币互换协议规模再扩大近一倍,达到1300亿元人民币。阿根廷央行发言人表示,协议规模将在原先700亿元的基础上再扩大600亿元。
  今年10月,中国央行与日本银行签署了规模为2000亿元人民币的本币互换协议。8月,中国央行与马来西亚国家银行续签了规模为1800亿元人民币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此外,中国央行与尼日利亚央行在今年二季度达成货币互换协议。今年1月,中国与泰国续签了中泰双边本币互换协议,规模保持为700亿元人民币。
  值得注意的是,截至目前,东南亚的印尼、马来西亚、泰国都分别通过签订或续签货币互换协议向人民币靠近,这三个国家此前也纷纷开启加速去美元化的进程。比如,印尼、马来西亚和泰国三国央行去年年底就启动本币交易直接结算计划,以减少三国金融系统对美元的依赖性。
  众所周知,20年前亚洲金融危机的始作俑者正是美元,当时美元资本和相关大空头在东南亚多国资本市场上演了利差和“韭菜”收割景象,至今东南亚多国对美元依然心有余悸。
  事实上,东南亚多国已将中国视为最重要的经济合作伙伴。比如,马来西亚、印尼是最大橡胶出口国,中国是最大橡胶进口国,如果一直使用美元计价和结算,则会出现各种风险隐患,假如美元因为金融危机等出现了流动性问题,这一贸易可能无法展开。
  这就不难理解,全球多国央行纷纷加速向人民币靠近,与中国央行签订广泛货币互换协议了。这也为人民币提供了充足的想象空间。亿万富翁吉姆?罗杰斯曾说,“本世纪内唯一能够挑战美元的是人民币,不是欧元。给人民币一点时间,这个目标将会实现。”
  
  美元霸权时代终结?
  
  《中国联合商报》记者梳理发现,越来越多的国际经贸往来逐步采用非美货币结算。
  以曾经风光无限的石油美元为例。1973年美国和沙特签约,要求石油交易只能使用美元。自此之后,全球石油贸易与美元紧密相连,这为其他大宗商品也以美元交易铺平了道路。但是随着国际油价暴跌,美联储不断加息推动美元升值,让许多以石油为生的国家经济受到重创。因此,这些国家希望通过以非美元货币结算的方式加快“去美元化”步伐。
  欧盟也宣布在与伊朗的石油交易中将使用欧元进行结算,同时欧盟与俄罗斯用欧元结算石油与天然气交易的谈判也已被提上议事日程。俄罗斯财长公开表示称,“我们现在是付诸行动的时候了,我们将抛弃美元,并寻求替代货币。”他还暗示,有可能在石油贸易中正式使用卢布,弃用美元。
  此外,以土耳其为代表的一些新兴市场国家在今年发生货币危机后,“去美元化”也成为当务之急。土耳其和俄罗斯已达成一致协议,直接使用本币结算。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表示,“我们需要逐步终结美元垄断地位,一劳永逸,彼此使用当地和国家货币。”
  尽管“去美元化”名单越拉越长,但目前美元的地位还未被撼动。根据国际清算银行(BIS)的数据,目前美元在所有外汇交易中占比高达88%,也是原油、黄金、基本金属、农产品等国际大宗商品交易的结算货币,其中超过80%的原油都是以美元计价交易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的占比为62.48%。美元仍然在货币支付和结算体系占据优势。
  橡睿投资投资总监蒋舒认为,“去美元化”虽然已经出现,但是绝非一个短期的过程,从美元取代英镑成为国际本位币的历史来看,尽管美国经济总量早就超过英国,也还需要经历二战这样的国际局势剧烈变动,才完成了美元对于英镑的超越,目前正在进行的“去美元化”进程会是一个漫长且反复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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